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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案精神损害赔偿数额低、标准不一引争议

2017年02月17日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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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位学者认为,冤案造成的精神创伤难以估量,国家赔偿中精神损害赔偿的比例和数额应当提高
news 原图 资料图:陈满 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单玉晓)精神损害赔偿纳入国家赔偿范围至今已有七年。随着中共十八大以来念斌案陈满案许金龙案等冤假错案的平反,围绕这类赔偿的数额、标准的讨论持续升温,冤案造成的精神创伤如何用金钱来弥补成为争议焦点。

  中国《国家赔偿法》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规定较为笼统,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列举了精神损害赔偿认定时应考虑的因素,并规定赔偿金原则上以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的35%为限,但上述规定较为原则,给予赔偿义务机关较大自由裁量空间。财新记者注意到,近年来平反冤案的国家赔偿情况显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普遍较低,部分冤案当事人曾公开表达不满。

  例如,福建蒙冤22年的许金龙、许玉森不满当地法院国家赔偿不支持申诉费及精神损害赔偿过低,前不久向最高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辽宁袁诚家涉黑案当事人高超被错误羁押731天后二审宣告无罪,当地法院决定赔偿其17.7万余元,高超不服该决定,继续向辽宁省高级申请,原因之一便是认为1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

  “陈满案、张氏叔侄案、钱仁凤案等社会关注度高的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都超过了人身自由赔偿金的35%,但诸如高超案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仅占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的5.6%,由于缺乏具体标准,申请人在提起精神赔偿时因无所适从,赔偿义务机关也无据可循,自由裁量权过大。”2月16日,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和律媒百人会主办完善刑案国家赔偿精神抚慰标准研讨会,有律师做了上述对比,呼吁提高、明确精神损害赔偿标准。

  与会学者也普遍认为,冤案造成的精神创伤难以估量,国家赔偿中精神损害赔偿的比例和数额确实应当提高。

  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张建伟介绍,国家赔偿的数额和精神损害赔偿部分在中国经历了从无到有的过程,发展趋势必然是由少到多。“当初最高法院与财政部商定了35%的标准,但就现在中国经济发展来讲,确实有必要突破35%的界限。”

  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彭新林也表示,中国国家赔偿是抚慰性的赔偿,注重安抚,导致司法解释原则上规定比例不得超过35%。“这个比例很低”。

  张建伟分析,突破35%的上限的做法可能与案件社会关注度、案件本身的性质、当事人及其家属的不懈努力及地方经济状况有关。据他观察,有的案件国家赔偿数额比对外公布的还要高。“实践中有两种国家赔偿方式,一种是明赔,一种是暗补。暗补就是让蒙冤者及家属得到好处之后不要伸张,我发现暗补100万元的情况不是个案。这种暗补的正当性何在?如果合理,应该堂堂正正公布出来,如果不合理,为什么纳税人要出这笔钱?”他说。

  中国政法大学法治政府研究院院长王敬波的观察与张建伟不谋而合。王敬波总结,目前精神损害赔偿总体状况是:不正当因素被过度考量,正当因素反倒被忽视,而家属情绪、媒体的报道、社会舆论、领导的关注都是非正常因素,在精神损害赔偿过程中本不应该被考量,但恰恰在很多案件中被过度考量到,甚至被确定为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要标准。

  在王敬波看来,国家赔偿在整个赔偿制度体系当中处于补充地位,精神损害赔偿在国家赔偿体系当中又处在补充的地位,是补充之补充。“按照这样的逻辑,整个赔偿额度是水涨船高的问题。补充之补充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整体上处在偏低的位置上,这是总体原因。”

  什么样的抚慰比较合理?对此,张建伟的观点是,精神损害很难量化,而且因案、因人而异。但综合看来,精神损害达到两方面标准也许是民众期待的优良赔偿制度:第一个标准是一般民众的感受,可以参照一定社会认知来判断公允与否;第二个标准是从当事人的角度而言,精神损害赔偿要起到对当事人及其家人的精神抚慰作用。

  在王敬波看来,理论上和制度设计应该给精神损害赔偿一个量化标准,比如考虑当事人人身自由和生命健康的状况、错案对当事人家属的影响以及错案所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无罪原因等因素。

  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朱巍表示,德国的做法值得借鉴。“德国没有规定精神损害赔偿法院应该遵照什么标准。但有意思的是,德国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上限,只规定下限,法院判断赔偿标准看双方的社会地位和财务状况,同时1996年德国联邦最高法院规定,如果当事人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够,法院可以在两倍以内直接提升。”

  此外,张建伟认为,在国家赔偿之后,应继续向相关办案人员追偿。他介绍,冤错案件改判后,当初对冤错案件有责任的办案人员,一些国家规定了民事诉讼制度,可以对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直接要他们来赔偿。“可我们现在看不到对一些办案人员进行追偿,而是由纳税人买单。”■

责任编辑:王逸吟 | 版面编辑:李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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